广南省,岘港外围,剿匪前敌指挥部。
李文龙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马鞭从代表他麾下六个师的位置,向南划过广袤的丛林和蜿蜒的湄公河支流,最终重重点在标着“西贡”的红点上。
沙盘上,代表胡越武装的红色小旗稀疏地散布在广南、广义的山区,而代表法军的蓝色小旗则龟缩在西贡及周边几个主要城镇,显得孤立而呆滞。
“各部到位情况?”李文龙头也不回地问。
师部参谋立刻报告:“第三师主力已控制岘港至广义一线海岸,切断了胡匪可能的海上退路。
101师、102师沿湄公河左岸推进,前锋已抵达塞公省北部,创建桥头堡。103师、104师在右翼丛林地带清剿残敌,105师作为总预备队,随时可以投入任何方向。”
李文龙点了点头:“胡之民和他那群人,现在缩在哪里?”
“根据侦察机和内线情报,胡之民的指挥部应该在广义以西的密林深处,具体位置还在核实。他们很是狡猾,化整为零,利用复杂地形和我们周旋。”
李文龙冷哼一声:“周旋?没了毛子的补给,他们能撑多久?传令侦察营,尽快给我找出胡匪的指挥部!”
“是!”
西贡,法国远东远征军总司令部。
曾经的繁华与傲慢,如今被一种莫名恐慌所取代。
他的副官,一名年轻的少尉,小心翼翼地汇报:“将军,北圻军李文龙部六个师,已经在我们北面和西面完成部署。柴帧省的李敖,也在蠢蠢欲动,兵力频繁的调动。”
达巴迪猛地吸了一口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浑浊:“本土那边有新的指示吗?”
少尉低下头:“内阁……仍在争论。但军方明确表示,不会再向印度支那派遣一兵一卒。他们建议我们……‘要优雅地结束这场战争’。”
“优雅?”达巴迪嗤笑一声,笑声干涩、绝望。
“怎么优雅?把西贡像金边一样拱手让给那些黄皮猴子吗?”他挥了挥手,像驱赶苍蝇一样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
副官离开后,达巴迪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忙碌的士兵。
他们不是在构筑工事,而是在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上军用卡车。
箱子里装的,也不是弹药,而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东方古董、金条、珠宝以及法属印度支那银行的债券。
“优雅?哼,带着这些财富回到巴黎,做一个富家翁,才能优雅!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没有任何对这片土地和军队的责任,只有对个人退路的精心盘算。
他早已通过秘密渠道,联系好了接应的船只,就停在西贡港外。
他现在唯一的任务,就是确保自己和自己的财富,能安全地离开这个即将沉没的殖民地。
广义以西,密林深处,胡越中央指挥部。
胡之民消瘦的脸上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红润。
他看着地图上不断被压缩的红色局域,沉声问道:“德英同志,我们还有多少储备?粮食,药品,尤其是弹药。”
军事负责人黎德英叹了口气:“首长,粮食还有,就是药品奇缺。弹药……平均每个战士不到二十发子弹,手榴弹更是奢侈品。”
“毛子的空投,自从北圻的飞机布满天空后,就彻底中断了。我们……已经被孤立了。”
一阵沉默。
曾经的雄心壮志,在现实物资的极度匮乏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
这时,一名连络员冒雨冲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笑容:“首长!西贡……西贡方面有消息了!”
胡之民猛地抬头:“法国人?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不是打来了”连络员急忙解释道:“是他们派了一个中间人传来的口信。他们……他们愿意私下提供一批物资给我们,包括武器和药品!”
黎德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:“法国人会有这么好心?他们想干什么?”
连络员解释道:“中间人说,西贡的达巴迪将军已经不想打仗了,他只想着怎么尽快优雅的回到国内。但他又怕我们在他撤退时捣乱,所以,希望我们能继续活跃下去,吸引并消耗李文龙的兵力,为他们调整部署争取时间。”
“哼,想拿我们当挡箭牌?”黎德英怒道。
胡之民却陷入了沉思。
没有了国际洪产的支持,毛子的援助又遥不可及,生存下去是目前唯一的选择。
沉默片刻之后,胡之民终于开口:“告诉他们,我们可以接受‘援助’。但是,地点必须由我们指定,而且要确保安全。
同时,转告他们,如果想让这片丛林继续牵制北圻军,他们提供的‘诚意’,必须足够!”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的雨林,眼中闪铄着的光芒:“我们现在是饿狼,为了活下去,哪怕有陷阱,必须将这块骨头吞进去!告诉同志们,准备接收物资,但同时,提高警剔,防止法国人耍花样!”
几天后,塞公省边境,一片靠近法控区的密林边缘。
一队打着“高棉民团”旗号的车队,在夜色掩护下,驶入了预定地点。
车上卸下的,是几十箱老式勒贝尔步枪、少量布伦式轻机枪、以及一些药品。
负责接应的胡越部队指挥官阮文雄,看着这些破烂,脸色难看。
“这就是法国人的‘诚意’?这些垃圾,连民兵都看不上!”
押送物资的是一名法军少校,他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:“只有这些了,爱要不要。达巴迪将军清理仓库时找到的,总比你们用木棍强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漆黑的丛林,催促道,“快点搬,我们天亮前必须返回。”
就在搬运进行到一半时,异变陡生!
丛林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!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法军车队和正在搬运的胡越士兵!
“有埋伏!”阮文雄大吼一声,立刻指挥部队卧倒还击。
法军少校也慌了神,一边胡乱开枪,一边用法语咒骂:“该死!是北圻军!我们被出卖了!”
袭击者火力凶猛,战术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精锐部队。
黑暗中,隐约可见他们穿着北圻人民军的制式军服。
阮文雄心头一沉,难道这是李文龙设下的圈套,故意等他们和法国人交易时一网打尽?
还是……法国人故意泄露消息,借刀杀人?
战斗瞬间白热化。
简陋的武器在精锐的伏击面前不堪一击,胡越士兵和法军士兵不断倒下。
“撤退!分散撤退!”阮文雄红着眼睛下令,同时一把抓起身边的一箱药品,对着那名惊慌失措的法军少校吼道:“告诉达巴迪,这笔帐,我们记下了!”
混乱中,阮文雄带着少数残兵消失在密林深处,而那支“高棉民团”车队,连同大部分“援助”物资,以及几名没来得及跑掉的法军士兵,都成了这场黑暗交易的牺牲品。
远处,一个隐蔽的观察点上,李文龙麾下精锐侦察营的营长放下了望远镜,:“去,赶紧派几个兄弟追上那几个人,看能不能找到胡匪。”